香水对抗瘟疫：历史、芳香疗法与卫生

瘟疫与恶臭

瘟疫是人类历史上重大灾难的典型代表。在法语中，瘟疫一词留下了“empester”（恶臭）这个词汇。在16世纪，这个词指代死亡，而如今则仅仅指难闻的气味。

瘟疫患者自然会散发恶臭。人们将恶臭视为瘟疫等致命疾病的罪魁祸首。为了找到对抗这种恶疾的方法，芳香疗法由此发展起来。

被誉为“医学之父”的古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，曾建议在火堆上焚烧香料以净化空气。

法国的瘟疫：沐浴的终结

黑死病于1346年从里海地区爆发，1348年传入法国。据估计，黑死病在五年内夺去了欧洲30%至50%的人口，造成约两千五百万人死亡。这场瘟疫对欧洲文明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。

在第一波疫情之后，疾病在受影响的各国反复出现，尤其是1353年至1355年间的法国，以及1360年至1369年间的英国。

人们认为黑死病源于从地面升起的恶臭蒸汽。受污染的空气进入人体，腐蚀内脏器官。

法国医生将沐浴视为传染因素，尤其是热水浴会打开皮肤毛孔，使恶臭得以侵入。因此他们宣布应当停止沐浴。但医生的警告并未立即生效，巴黎原有的27家浴室直到16世纪才全部关闭。

芳香疗法的力量

人们开始用芳香疗法来对抗瘟疫。相关知识掌握在修道士手中，因为他们在修道院中拥有芳香植物花园。修道士们还撰写了大量关于芳香疗法的著作。

一些精油因其功效而闻名，如百合可治疗感冒，还有莎草（一种莎草纸植物）、榛子、生姜、鸢尾花等。

著名的药方

当时有两种产品大获成功：

• 匈牙利王后之水（1370年）：它标志着香水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，因为它采用蒸馏产品制成，以酒精为基底。人们用这种水擦拭全身，也饮用它以驱除瘟疫。据说这种水能恢复健康、美丽与青春。
• 加尔默罗之水（1379年）：含有蜜蜂花、茴香、马郁兰、百里香、鼠尾草、杜松子、豆蔻和肉桂。这种水在17世纪被重新配制，至今仍可在药房买到。当时身患肺结核的查理五世曾使用过它。

佛罗伦萨的多明我会（1221年）

1221年，首批多明我会修士定居佛罗伦萨。在一座名为Santa Maria alle Vigne的小教堂遗址上，他们建造了一座修道院和一座以Santa Maria Novella命名的大教堂。这个团体迅速壮大，按照会规，为修道院的修士们设立了一间药房。

药房由一位被称为Speziale的修士药剂师管理。

在Santa Maria Novella，药房很快就不再局限于内部服务。1348年瘟疫肆虐欧洲时，药剂师修士们将他们的知识奉献给佛罗伦萨的民众。玫瑰水和百花香的制作就始于这个时期。

万灵药与四贼醋

La Thériac（万灵药）是一种对抗瘟疫恶臭的配方，含有120种芳香成分以及蛇肉。

另一种在18世纪大放异彩的产品是四贼芳香醋，含有迷迭香、艾草、薄荷和樟脑。芸香（Ruta graveolens）是芸香科的一种小灌木，因其叶片的芳香和药用价值而被栽培。

据说这种醋使四名盗贼在饮用并喷洒后，能够进入瘟疫患者家中行窃。不过这个故事还是有寓意的：他们最终还是被逮捕了。

14世纪：花园与香丸

从14世纪下半叶开始，王公贵族也拥有了自己的药用花园，因为他们同样希望抵御瘟疫。1348年，人们更加重视香水的治疗功效。人们希望借助香水逃脱死亡，而香水也是对抗瘟疫为数不多的手段之一。

1365年，查理五世种植了药用植物。在他的花园中有许多植物，尤其是鼠尾草（源自拉丁语salvare，意为“拯救”）、薰衣草、牛膝草、玫瑰、鸢尾花和紫罗兰。

香丸出现于中世纪，用于对抗瘟疫，只需将其放在鼻前呼吸即可。其中一些用黄金制成并镶嵌宝石，因此也标志着拥有者的社会地位。

这些物品内部是芳香植物与动物性香料的混合物。麝香、龙涎香、海狸香和灵猫香出现于中世纪。

还有一些戒指可以容纳芳香制剂。Pommanders（香球）由多个独立的隔间组成，分别盛放灵猫香、龙涎香和海狸香等不同产品。

16世纪：浴室关闭与塞浦路斯小鸟

1520年，文艺复兴时期，瘟疫仍在出现但不如中世纪那般猛烈。16世纪，当局试图限制瘟疫传播，要求某些行业的工匠在城外作业，因为他们出汗后散发的气味可能影响他人。

对妓女也是如此，法语中“pute”一词源自拉丁语putare，意为“发臭”，因此可能引发瘟疫。

正是在这个时期，浴室最终被关闭——当然是因为瘟疫，但也因为这些浴室已经沦为纵欲的场所。最后一间浴室于1566年在第戎被拆除。水从盥洗中消失了，尤其在法国。路易十四不用水清洗，因为水被认为是危险的。

他使用化妆醋。德国人和奥地利人受浴室关闭的影响较小。事实上，正是随着玛丽·安托瓦内特（一位奥地利人）的到来，水才重新回归日常。

防护制剂

暹罗安息香和苏门答腊安息香被用于某些香料的配方中。这些产品添加到各种制剂中，用以对抗瘟疫。

1521年，塞浦路斯小鸟出现了——这是一种被放入笼中焚烧以对抗瘟疫的芳香鸟。制作这些塞浦路斯小鸟的配方包括：橡树苔、柏树、鸢尾花、苏合香和杏仁。

人们曾说François Coty是柑苔调结构的发明者，但实际上Guerlain早在Coty之前就创造了许多柑苔调香水。而且橡树苔在此之前很早就已被用于为这些小鸟增香。

文艺复兴时期一种非常流行的制剂是天使之水，由安息香、苏合香、丁香、肉桂、菖蒲和柠檬组成。科尔多瓦之水是一种被推荐用于对抗流行病的制剂，它是天使之水与玫瑰水的混合物。

蒸馏工艺在文艺复兴时期取得了进步，铜制蒸馏器被玻璃蒸馏器所取代。André de Fournier的著名配方由安息香、玫瑰、苏合香、丁香、芦荟、麝香和樟脑组成。

18世纪与现代医学的到来

1720年，马赛瘟疫（由船只带来，因为Grand Saint Antoine号未能禁止货物上岸）造成了巨大损失。人们使用一种名为帝国之水的制剂来防护瘟疫。

人们还制作了防护服以抵御瘟疫，其中的面具内含芳香物质用以过滤空气。

瘟疫医生与熏蒸

人们开发了熏蒸粉末来防护瘟疫。存在几种不同类型的粉末：

• 一种含有硫磺等腐蚀性产品的强效粉末，用于杀灭瘴气。
• 一种中等强度的普通粉末，用于为成人消毒。
• 一种温和的粉末，用于保护儿童。

1720年马赛瘟疫和1771年莫斯科瘟疫期间，人们对使用香水对抗瘟疫的做法产生了质疑。也正是在这一时期，化学开始兴起。

鼠疫杆菌的发现

1894年，Alexandre Yersin医生分离出了鼠疫杆菌。

1897至1898年间，Paul Louis Simon医生受巴斯德研究所派遣前往英属印度，继续抗鼠疫疫苗接种运动。1897年底，他因过度劳累而感染疟疾，不得不在阿格拉休养。1898年2月，他被紧急召回卡拉奇，因为那里再度爆发了瘟疫。

在对流行病受害者实施抗鼠疫血清疗法的同时，他直觉地认为鼠疫可能通过昆虫传播，并在这一方向上开展了研究。1898年6月2日，他通过实验证明了鼠疫由鼠蚤传播给老鼠，进而由老鼠传播给人类。

感谢Annick Le Guérer，香水历史学家。